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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(5/5)

跟江自流说：我了解的曾宇，我爱的那个男人，一定会如我所判断的那样，他会尊重我的选择。

江自流的心头一阵轻松，曾宇在钻牛角尖，江楠何尝不是呢？ 双方都承受了痛苦之后，两人都得到了解脱。
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这真是一件好事。

唯一不算好事的就是，江楠的性格决定了她会一直等下去。

曾宇呢？他会做出什么选择？ 曾宇，你不要让我失望啊。

江楠如是想。

詹小庐开车在路上找了一会儿，没找到曾宇。

他可以确定，曾宇这家伙没有坐车走，眼前就一条路，他没足够的时间开车逃出自己的视线。

后视镜里有亮光闪了一下，詹小庐紧急刹车，回头看见曾宇正站在路边的树下点烟。

他赶紧倒车回去，摇下车窗：&ldquo嗨，我们聊一会儿好吗？&rdquo &ldquo跟我聊？我们有啥可聊的？&rdquo曾宇笑了。

这个时候，他对詹小庐并没有什么话想说。

&ldquo有个故事，关于江楠的，你想听吗？&rdquo詹小庐笑了笑。

曾宇走近了淡淡地道：&ldquo你想说什么？&rdquo 詹小庐打开车门：&ldquo上车吧，我们其实可以做朋友。

&rdquo 曾宇稍稍犹豫，还是上了车。

其实是江楠的过去，强烈地吸引着曾宇。

詹小庐把车停在了一家小酒吧门口。

酒吧里有不少客人，但是并不喧闹。

小镇里 的法国人似乎习惯了平静的生活。

吧台前面的舞池里，一群男女随着音乐在缓缓舞动。

&ldquo你车上有酒吗？&rdquo曾宇站住，他这时候不喜欢人多的地方。

詹小庐愣了一下：&ldquo有。

&rdquo &ldquo如果不耽误你参加庆典的话，上我那儿去吧，在我租的房子里，一起喝一杯。

&rdquo 詹小庐点点头：&ldquo没问题，走吧。

&rdquo他的后备厢里真的有一箱酒，索菲的酒。

詹小庐扛着一箱酒，和曾宇一起来到了曾宇的住所。

范葭惊讶地看着他们：&ldquo你们这是在干什么？&rdquo 曾宇笑道：&ldquo没事，就是聊一聊，一起喝一杯。

&rdquo &ldquo哦。

&rdquo范葭把门关上，不再管他。

张飞鸿在收拾行李，回头问她：&ldquo玩了这么多天，我也该走了。

你呢？啥时候辞职？&rdquo 范葭苦笑着摇了摇头：&ldquo等一等吧，为了曾宇，我加入了江宇，来了法国。

我走了，这个办事处就不存在了。

曾宇的苦心，也许就白费了。

&rdquo 张飞鸿笑了笑：&ldquo他都放弃了，你还坚持什么？&rdquo 有酒，却没有菜。

曾宇想了想，还是来敲对面的门了。

&ldquo干啥？&rdquo范葭摆出一张债主脸。

曾宇笑得坦然：&ldquo有没有下酒的？榨菜、火腿肠、泡面、老干妈&hellip&hellip什么都行。

&rdquo 范葭一脸悲愤地看着他，片刻后转身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纸箱：&ldquo都拿走吧，老娘也不想干了。

明天就飞回国，辞职。

&rdquo &ldquo我建议你还是等房租到期吧，你就算走了， 房东也不会退钱的，不如多玩一阵，工资也不会少你的。

&rdquo 听曾宇如此回答，范葭这次真的绝望了。

曾宇回到屋子里，打开箱子，发现泡面还真不少。

&ldquo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打架的，对了，酒不用醒了。

&rdquo曾宇笑着举杯，一口干掉。

詹小庐叹了一口气，也是一口干掉，拿起酒瓶给曾宇倒酒：&ldquo还打什么？玩手术刀我是高手，打架我不是你的对手。

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，那是蠢。

&rdquo &ldquo嗯，既然不打架，那就聊聊吧，我洗耳恭听。

&rdquo曾宇笑了笑。

敲门声传来，曾宇出来开门。

范葭递过来一个热水壶：&ldquo拿去烧水，不然你只能干吃。

&rdquo 曾宇接过水壶，看着范葭：&ldquo谢谢，对不起，都是我的错。

&rdquo 范葭泪如雨下，抬脚踢了曾宇一下：&ldquo我们两清了。

&rdquo 屋子里的詹小庐情绪也不高。

曾宇坐下后，詹小庐迫不及待地开口：&ldquo你知道吗？我这一辈子，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。

我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，都是大学教授。

在美国，我父母很受人尊重，收入也很高。

&rdquo 曾宇点点头：&ldquo有真本事的人确实能混得开。

&rdquo 詹小庐叹了一口气：&ldquo从小我就是优等生，大学拿到了全额奖学金，在美国最好的医学院之一，宾夕法尼亚大学就读。

顺利读到了博士，我的成绩一是全优。

读大学的时候，我是学校最受女生欢迎的学生之一。

我的女友，一直在换。

从 前我一直不相信一见钟情，但是后来我信了，真的信了。

&rdquo 曾宇笑而不语，等待詹小庐的下文。

&ldquo我在一家私立医院上班，肿瘤专家，你懂的。

&rdquo詹小庐笑了笑，曾宇却微微色变。

&ldquo有一天，我接了个病人，是个女孩。

那天她站在我面前，一袭白裙，如同画中的仙子出现在我面前。

这么说吧，我母亲从小给我灌输的中华古典文化，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。

在那一刻，我怦然心动，甚至不忍心去看她的检查报告。

&rdquo 曾宇的脸色慢慢变白，詹小庐看得清楚，心头涌起一股快意。

&ldquo你知道吗？我看完检查报告，告诉她，手术治疗加化疗后，要等三到五年不出问题，才算治愈。

即便如此，也很难避免复发。

我跟她谈了两个小时，她一直很平静，面带微笑。

她的笑容，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闪光。

你懂这种感觉吗？在医院那样的地方，我见惯了生死。

那一刻，所有的东西都被我抛到了脑后。

&rdquo说到这里，詹小庐停顿了一下，咬牙切齿地继续，&ldquo我记得很清楚，那天是周五，阴天让我的心情不是很好，但她的微笑驱散了阴霾，我下定决心，一定要治好她！&rdquo 曾宇的呼吸变得急促了，点烟的手在不停地颤抖。

他的眼泪流了下来，他拿纸巾擦了擦，带着鼻音道：&ldquo你继续。

&rdquo &ldquo手术很成功，接下来是化疗。

化疗你知道吧？很痛苦！但是 这些痛苦，她从来没有表现在脸上。

她总是面带微笑，因为掉头发，她把头发都剃了，戴上了假发。

&rdquo 詹小庐的讲述，让曾宇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幅画卷。

那个自己深爱的女人，身患绝症，独自默默地承受所有痛苦，但是这个女孩，始终面带微笑，用灿烂的笑容来迎接死神的威胁。

&ldquo一年以后，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，但是在一次例行检查时，我发现了一件绝望的事。

那一天，我告诉她，肿瘤转移了，如果进入二期治疗，最多只剩一年的时间了。

当时她依旧面带微笑地回答，&lsquo我不会放弃哪怕一点点活下去的机会&rsquo。

&rdquo 说到此刻，詹小庐端起酒杯仰头干掉了杯中的酒。

两人一边说一边喝，已经喝掉了一瓶酒。

詹小庐又开了一瓶酒，接着往下说，接着往下喝。

再后来，江楠的病情继续恶化，詹小庐准备残忍地宣布死刑时，出现了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。

说到此事，詹小庐的语气变得欢快了起来：&ldquo你知道吗？那一天，我把江楠请到医院。

站在我面前的她，一点都不像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，而像一个天使。

她安静的脸上带着微笑，平静地听我告诉她，有一种新药，可能会有作用，也可能会加速她的死亡。

&rdquo &ldquo你猜，她是怎么回答的？&rdquo詹小庐突然提问。

曾宇愕然，稍加思索：&ldquo她应该是这么说的：还有人在等我，我不能就这么 无声地死去，我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，哪怕这个机会虚无缥缈，我也愿意去试一试。

&rdquo 曾宇说完，詹小庐目瞪口呆，曾宇猜的与江楠当时说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
&ldquo如此默契，难怪我毫无机会。

&rdquo詹小庐喃喃自语，仰天长叹。

曾宇的脸上没有丝毫得意，他反而陷入了深深的痛苦，他低头喝酒，仰头看天。

&ldquo一种新药要投入使用，需要经过多次临床试验。

你可能不知道，那种新药使用之后的痛苦程度是一般化疗的两倍。

但是江楠，就算在最痛苦的时候，也是以微笑在面对。

这是何等坚强，何等了不起的女孩？在她最痛苦的一刻，我向她求爱了，表示立刻就可以跟她结婚。

但是，她拒绝了，很干脆地告诉我，她有爱人，他在等着她回去，让我死了这条心。

&rdquo 詹小庐也抹了一把眼泪，使劲地伸手在脸上抹了几下，继续带着鼻音道：&ldquo就这样，她拒绝了我，但是迎来了新生。

这种新药的特点就是一旦对症，效果绝佳。

&rdquo 詹小庐想到一年多前，初步确定痊愈的江楠，看到治疗报告时，脸上露出的喜悦之情。

当时江楠发出一声惊呼：&ldquo真的可以出院了吗？哎呀，我的头发啊，这么丑怎么回去见他！我们约好了三年后见的，晚点回去，他会不会生气呢？&rdquo 詹小庐看着开心得要跳起来的江楠。

她没有因为病痛而表现出任何忧愁，却因为失去 一头秀发而烦恼。

他不禁深深地嫉妒起那个浑蛋了，他生出了要当面骂曾宇一顿的念头。

现在，故事说完了，詹小庐看着一脸泪水、仰面无声的曾宇，骂人的念头也全无了。

&ldquo这就是和江楠有关的故事，我讲完了。

为了把头发养起来，她在美国多呆了半年。

如果这就是你离开她的原因，我想你应该回去，跪在她的面前，虔诚地向她忏悔，请求她的原谅。

&rdquo 曾宇拿起纸巾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，安静地坐在对面，露出微笑：&ldquo我不能回去，也不会回去。

&rdquo 詹小庐惊呆了，他忍不住抬脚踹了过去，曾宇没躲，被詹小庐一脚踹翻在地。

&ldquo你再说一遍？我看你一定是脑子坏掉了！&rdquo詹小庐怒了，他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，这小子竟然还是不肯回去。

曾宇平静地坐起来，平静地看着詹小庐，平静地开口：&ldquo我如果回去，江楠一定会接纳我。

但是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我回去，对江楠不公平。

她刚得到的选择权，就这么被我剥夺了，我这样做太自私了。

我爱她，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，但是，这不等于她因为我的爱就一定要选择我。

你懂吗？现在的情况是，我不是江楠唯一的选择了。

&rdquo 詹小庐觉得这家伙就是在胡说八道，但有他自己的道理。

这个世界怎么了？这个家伙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？ &ldquo好吧，虽然我觉得你的脑子有问题，但是 我不打算继续治疗你了。

我理解不了你的想法，但是我会誓死捍卫你的决定。

我们继续喝酒吧。

&rdquo詹小庐无话可说了，他理解不了曾宇，正如江楠不会接受他一样。

清晨，收拾好行李的范葭站在了曾宇的房间门口。

犹豫片刻，举起的手还是放下了。

张飞鸿叹了一口气：&ldquo走吧，不用打扰他睡觉了。

昨天晚上那两个醉鬼，你又不是没看见。

&rdquo 这时候门开了，詹小庐站在门口，冲两位女士微微一笑：&ldquo早，我就是你们说的醉鬼之一。

&rdquo看着她们的行李箱，詹小庐又道，&ldquo怎么，你们这是要去哪？&rdquo &ldquo回国。

&rdquo范葭很干脆地回答。

詹小庐一听这话，立刻来了精神：&ldquo等下，我也想回国看看了，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向导，这位女士，请问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向导吗？&rdquo 范葭就像看一个精神病一样地看着他，淡淡地道：&ldquo不可以。

&rdquo 两人下楼，詹小庐一直跟在后面纠缠范葭：&ldquo交换一下电话号码也行啊，没有电话，QQ也行的，微信我也在用啊&hellip&hellip&rdquo 声音渐渐地远去，楼上的房间里，曾宇还在地板上呼呼大睡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曾宇的脸上，照亮了他憔悴的脸。

曾宇在做一个好梦，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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